高应麟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必定以为是我过河拆桥，先哄得定北王快快还了银子，又作成圈套逼他让权。”

        荣世祯的语气软了几分，说道：“你是说话算话的人，我对你并无疑心。不过，这么一大笔银子交回国库，经手之人数以百计，有时候口风不严，也是有的。”

        高应麟说道：“我的手下绝不会自行其是。”

        荣世祯说道：“说不定……是旁人要加害定北王，那几个清流御史只是杀人之剑。”

        高应麟说道：“定北王战功赫赫，如日中天，哪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是要对付他，也该找个一击致命的由头，如今不痛不痒的算什么？”

        荣世祯低下头去，双手搭扶在扶手上，一会儿捏紧，一会儿放开，心乱如麻不可索解。

        高应麟继续冷冷说道：“贪墨案只有你、我、定北王三方知情。你当然不会害他，我也没有走漏机密，那么剩下的只有他自己了。”

        荣世祯两手扶着额头，低声说道：“你是说他设局自污，以求自保？他……他若是不愿费心水师军务，尽可以再拉着我父王一起上书，以情理劝说朝廷。正大光明的法子有的是，何苦要用这些阴谋诡计？”

        高应麟望着窗外雪落青竹，说道：“荣世祯，你是聪明人，休为情字所误。”

        荣世祯不语，心里却油然想到：“若是用正大光明的法子，在雍继续上书请辞，朝野议论，必要说他怯懦畏战。就算朝廷一时应允，日后倘若用得到他了，又要千山万水传他入京。倒不如因罪免职，一了百了，把朝廷上下的嘴都堵死了，朝廷以后就想用他也不能自食其言。”

        厅中沉默许久，只听得风雪中竹叶瑟瑟，分外凄清。荣世祯神色愀然不乐，轻轻叹了一口气。

        高应麟问道：“你想通了？”

        荣世祯在袖中摩挲着那如意玉龙，想着萧在雍温文尔雅的言行举止，心中好生难决，半晌方道：“世事往往出人意料，万一此事另有离奇转折……我还得去问问他。”

        高应麟神色冷峻，说道：“如此告辞了。”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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