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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预先治丧到正式亡故,很短的一段过渡期,人再怎么个长命百岁,真正闭气也就是眼皮子一耷的事。那种悲白底色,遗像上定格的音容,佛龛旁弥嗡的诵经声,至今还时不时让她梦魇。
头七守夜那晚好大的雨,温童坐在阿公腿上,听对过爷叔说了人生第一个童年阴影的话:
故人房间长远不住活物,会填鬼的,会是孤魂的霉烂气质。
她闭眼缩阿公怀里,后者怪对方失言的同时也哄相相,阿婆不会的,真爱哪怕肉身瓜分豆剖了也不灭。
他说这话其实也在宽慰自己。人永远覅把“我错在哪”和“为何如此对我”绑在一起想,因为这是无解死局。彼时他陷进这局困了许久,先失囡又亡妻,他几度觉得活着没什么奔头了。
也就是相相和世味楼让他醒悟,自己有感官也还剩一大摞的事要做。
他是经常这么告诉温童的,阿公这条贱命多亏你和茶楼吊着在。
他守他们是守一份皈依,守余生里的空谷回响。
连着几日熬,老爷子白了一头发。
温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觉得自己真饭桶。她去管闺蜜苗苗哭诉,后者逢庙烧香地支招,“不然求助你爸,他不是三不五时就给你表忠心嘛?机会在眼前千载难逢呀,不能讲平时腔调漂亮,节骨眼上缩头吧。”
据实说苗苗顶羡慕温童的身世,太玛丽苏了,她的原话,草民庶女被拣去当格格的既视感。
温童尽管嘴上冷硬一句不可能,私下里算盘也些微动了几粒珠子。
好巧不巧次日温沪远就来了,说有法子让楼完璧留在阿公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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