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着孩子断奶，新的问题又摆在了王玉明和阎宝霞面前。

        计划经济时代，每个村民的口粮都由生产队统一分配。阎宝霞的户口在唐山农村，领不到口粮。而凭借王玉明再怎么努力的赚工分，吃粗粮倒是够了。但是孩子断了奶，是需要粮的呀！

        孩子粮，爹妈的粗粮，就只能打了个狠折。

        夜里，看着炕桌上一小碗稠的能立筷子的精米粥，和那两碗稀到如汤般的玉米糊糊，王玉明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妻子日渐枯槁的脸上挂着微笑，一面喂着孩子吃饭。王玉明终于蠕动着嘴唇，说出了这辈子最不想说出来的话。

        “宝霞。”

        “嗯？”

        “我送你……回老家吧。”

        正在往孩子嘴里送粥的阎宝霞手停住了，听到王玉明这个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不想要我们娘俩了么？”

        “不不、宝霞，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我不怕吃苦，但是我真的没办法看着你天天吃不饱了！你回老家去，能多一份口粮，我在这边再赚一份，这样你至少能吃饱了！看你吃不饱，我，我这疼啊！”

        抽搐着脸颊，王玉明咚咚的捶着自己的心脏。

        不知道锤了多少下之后，他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一抓一大把的头发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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