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一

        VivienneKwan早上六点五十进的制片厂大门。

        黑的奔驰旅行车，后座和后备箱塞满了衣袋和纸箱。门口的保安探身看了一眼车牌，又看了一眼她，抬杆。

        “又是您第一个。”他说。

        “习惯了。”

        “咖啡机七点才开。”

        “我自己带了。”

        他冲她b了个手指，她把车开进去。这个礼拜她天天第一批进来，这段对话天天来一遍，两个人都不腻。九月初，洛杉矶的早上还带着夜里的凉，厂区里空荡荡的，水车在洒昨天晒了一天的路面，一只乌鸦站在三号摄影棚的房檐上叫。

        十四号楼在厂区北头，五十年代的砖楼，窗户高，朝北——朝北的光稳，做衣裳看颜sE靠得住。二层整层归了造型部。她把车停在楼侧，后备箱一开，里头四个衣袋是昨晚从西好莱坞一家档案商那儿提的：两件七十年代的原版，两件仿的，仿的是给替身和动作场面备的。

        搬东西的活她不让人抢。四袋，两趟，自己拎上二楼。

        七点一刻，她手底下八个人到齐。Luz和Patti跟了她六年，一个管衣，一个管饰品和鞋；剩下六个是这部戏上新配的，头三天她挨个看过手，谁的针脚稳、谁的熨斗急，心里各有一行字。八个人各归各位，蒸汽熨斗一台一台响起来，挂杆的轮子在水磨石地面上碾——这一层从这个钟点起，到晚上八点，不会再静。

        开机还有八天。

        二层的格局是她进组第一天定的：靠窗一整面墙的挂杆，按人头分区，每一区的杆头上贴一条白胶带，马克笔写着角sE名和演员名；nV一那一区最长，占了三根杆，十一套衣裳按场次挂，两套还蒙着防尘袋等她团队来对。中间两张大案，一张裁剪打版，一张摊着分场表、面料样、保险公司的清单——借来的那几件老东西，一件一张单子，估价、承运、在库时间，写得清清楚楚。里侧隔出三间试装室，最里那间是她的：三面立镜，一把可升降的椅子，一张小案，案上一排剪刀按大小躺着，一把骨刀，一盒别针，一台座机电话，她的黑莓扣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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