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2 (1 / 4)
9.
龙。你很确定。
它的瞬膜是白色。它的翅翼是白色。它覆盖全身的鳞片是白色。白色、白色、白色。一具如此苍白而如此宏伟的尸体;以至于画师在画作中将其描绘的仿如亘古不融之雪山般巍峨,那两支螺旋状的黑色长角便如刺向天穹的黑色山石一般耸立。但在整幅画中,这已死的巍峨生物也不过是易于忽视的模糊背景。
更清晰的前景才是画面的中心。和此地其它画作中一样的,画师以极精细的笔触在此绘制了:皇帝。男人黑色的长发披落又为龙血的赤色浸透,连同他大半边——其实是几乎整个——为衣料覆盖的躯体。
龙血将那身衣服染到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尽管如此,那张俊美面容上的神情却漠然较冰雪更冷淡,仿佛恼人的污秽并不存在,仿佛狩猎一头龙并非什么值得正视的功绩。琥珀色的眼睛些微地低垂着,只垂向其主人手中的:一颗泉眼般的,圣杯般的,血液涌动的龙心。
你看着这幅画。看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失语。你所精通的诸界诸族语言齐齐从你思绪中叛逃,留给你的是即便无语言生物也被天赋的困惑的狼藉。一种汹涌的情感。一种迷离。记忆零星的剪影。对事实和认知的背离弃。你在你的意识中游动,是一尾被无光的暗流裹挟的苗鱼。这片水域有多遥远、多深邃、多悠久又或者不过须臾?你不能确信。因为除却记忆之外,你再没有可依凭的切真的实体。
“怎么……”你呢喃。
你意识到你正呢喃。还好你意识到!你一把攫住那声音攀回现实如同提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从泥淖中拔起,剧烈喘息。迷离于是消散了。困惑屈从于语言的塑形。“为什么会画这样一张题材”——“这不符合事实”。你判断。你知晓这件事,你应该知晓的——除非你哥哥在你缺席的这十年间再兴伟业而你从未听闻,否则,你所知道的,关于皇帝和龙之间唯一的关联:
你曾经起过一个赋予他超强恢复力也就是使他很难被杀死的仪式。而为了施展这个仪式魔法,你需要龙的心。
……为此,你狩猎了也许是世界上唯一一条龙。
*你*。
10.
你长久地凝视那幅画。为什么?你茫然。不是因为功绩。你并不在乎你哥哥把猎龙的伟业归结在他自己头上或者……反正你没那么在意。反正你可以再做一次,虽然这世上也许没有另一头龙供你狩猎,但你始终有这个能力。
你更在乎的大抵是他向画师约稿这幅画的意图,对于你曾为他做过的事情。这是一种否认吗?……一种憎恨、亦或决绝的贬低?你的哥哥。在你离去之后。想来这似乎是可以理解的你并不意外当年他会因为你不告而别而震怒——在你们做了那种事之后——虽然……但是,真的,你绝不认同那完全是你的问题!所以他,皇帝,为此震怒,以至于要否认你的存在吗?!要将你曾经做的事归于他自己——他,你……他怎么能——不,你掐住自己的手心:其实这是件好事,既然你想要一种平静的不被打扰的生活而他在这么做的同时从未打扰你。所以他的愤怒仅止于此,所以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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